美文赏析：      致捧者与被捧者（杂文）

     ○李东旭

早应为捧者与被捧者写一些文字，素因终日为生计奔走无暇顾及而搁置至今。确已到了非写不可的时候了，但又可谓为时不晚，因捧者与被捧者三千年前有，两千年前有，现在有，一千年、两千年，乃至五千年后还会有。从这个意义来说，现在写还真的为时不晚。史海泛舟，对捧者们的典故，后人只是作为史料或笑料一代代的记录下来而已，而直面写给捧者与被捧者的文字，迄今为止史料中尚无详实记载者。我想这大抵是被先贤们遗忘了，或横遭封杀所至。感谢先贤们为我留下这一片未开垦的土地，使我有幸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为了那份心灵的寄托，也为了那份经久不变的情感，我也只好听凭命运的发落了。

有人问我为什么想起要写这些文字，何不写一些歌功颂德盛及一时的文字，既风光又受宠，讨个人生春风得意，何冒此横遭非议之险？可就我的本性而言，让我泯灭良知昧着良心违心地去写这些文字，无论给我多少酬劳，我是连一个字也写不出的。更何况本人无所求，更不想通过说假话去捞个一官半职坑害老百姓。我是目睹了数千年来中华用血泪凝成的历史而萌生此念的。翻开史页，有那一个王朝逃得出捧者为其掘好的坟墓。捧者们捧昏了一代又一代的君王，捧坍了一个又一个纸醉金迷的王朝。一代又一代的君王重蹈昨日玉碎宫倾之覆辙，而遭殃的却只有平民百姓。时至今日，这种世风仍香火日盛，没有丝毫下降的势头。这种恶性循环给国家和百姓带来的灾难是深重的，为社会发展带来的负效应是无可估量的，这何尝不是有目共睹呢？捧患远者姑且不提，仅以明末为例，天启皇帝听信宠臣大太监魏忠贤谗言，不顾国家危亡，将忠勇有加，一生为国征战戍边的袁崇焕革职查办。崇祯继位后，当皇太极的后金兵兵临城下之际，又不辨真伪地听信宠臣之言，将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兵部尚书袁崇焕招回处以惨烈地择刑。结果，中了清兵的反间之计，明朝至此土崩瓦解。清代道光皇帝，在外夷磨刀霍霍欲亡我中华之际，却听信宠臣穆彰阿、琪善等奸佞小人之言，将全力禁烟的两广总督林则徐革职查办，致使洋人有持无恐大举侵入。清政府大敌当前节节败退，最终导致割让港岛、澳门之千古罪孽。就是在当代，捧患亦屡见不鲜。十年浩劫中，林彪、“四人帮”一伙“语录不离手，万岁不离口”，却大行“当面说好话，背后下毒手”之能事，把国家和国民经济推向崩溃的边缘。令众多仁人志士不解的是，捧者们虽不学无术建业无功，却大都呼风唤雨天马行空独往独来，其神通之大令人惊诧。捧者们既然如此险恶，如此歹毒，却又为何能屡屡得手？其主子何以能对捧者言听计从俯首帖耳？究其原因，对主子投其所好是一切捧者们特有的专长。其主子想什么，他就去办什么；其主子需要什么，他就去奉献上什么。其主子心里想的是什么？要做的是什么？嗜好的是什么？不待其言之，捧者们均可根据自己的职业本能心领神会，早早安排停当供其受用。捧者们这些本事不许要谁的指点，更不用什么教科书，只需通过察言观色便可将其主子的所想所做全部掌握自己的视线之内。捧奴们对其主子的奉献是常人所不及的。主子的皮鞋脏了，他可以跪下身去为其擦好；主子的内衣脏了，他可以帮其脱下来洗干净。每天忙里忙外，其行又怎能不使其主子感动呢。

而捧者们最大的特长，最令其主子赏识的莫过于“抬轿”的本事了。大凡作为主子的都要为自己树一番功德的，只要其主子做了一件什么体面事，或打出一面什么招牌，不管是什么货色，哪怕只是几句一文不值的“顺口溜”，他也会变着法的给吹上天。沸沸扬扬大做文章，直至吹的天花乱坠是非不辨。捧者们不管其对国家、对民族有益无益，只要能讨其主子欢心，他便可以变着法的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臭的说成香的，把坏的说成好的云云。说到此使人想到西方曾有一个君王，提出了一个治国的所谓什么“五句箴言”，立刻便被捧奴们吹得空前绝后。可是，殊不知在一个花钱买官，连法律都成为儿戏，谁花钱谁赢官司的国度里，五句不着边的箴言还有谁真的会相信呢？此举连一介平民都视若明镜，却被捧者们吹的天旋地转，大有千古一帝的感觉了。可被捧者们这么一吹不要紧，其主子亦飘飘然起来，仿佛真的成了“政治家”、“救世主”了。

天下的捧者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报喜不报忧，“好”字时刻挂在嘴边上，好与坏都是好。其主子被捧得蒙头转向云里雾里一般，直至大厦将倾还自以为是，对其治国“壮举”津津乐道。有人不觉要问：那捧者们这么做国家没了他还捧啥？可诸君却忘了，这一朝代的君王倒了，他们则树倒猢狲散,利马把下台的主子一脚踹开,又苍蝇般地神速地聚拢在新主子的麾下，什么“伟大呀!英明呀!壮举呀!举世无双呀!史无前例呀……”整天念个不停,围得团团转,还照捧不误，什么国家和民族的利益百姓的疾苦和他们丝毫没有关系。

捧者们之所以从古至今从不断种，盖因“被捧者们”自身需要所致。历史上的主子上捧者们的当，今天的主子仍上捧者们的当，或正在上捧者们的当，而明天的主子亦在劫难逃。因为捧者们的繁殖力象苍蝇一样大得惊人，哪里出现了肮脏腐臭的东西它们就叮在哪里.哪里有了社会垃圾或不洁净的地方,它们就在哪里生息繁衍,从没断过种。“被捧者们”有的明知受害，却心明镜腿打缥，动弹不得。因捧者们所做的，正是其主子最希望得到的，弃置不能，罢之不忍。被捧者们为使其自身物欲得到满足，为沽名钓誉，也只能在捧者们的面前败下阵来，也只有听之任之的份了。

在历史上有这样一个典故，：一个君王退朝时，有两个奴仆跟随在后，这时，君王放了一个屁，他问走在前边的奴仆说：“我的屁是香还是臭？”这个奴仆急忙献媚说：“皇帝，您的屁很香，香极了。”于是，君王又问后边的奴仆，而这个奴仆却回答说：“皇帝，您的屁很臭。”最后，君王重用了肯说真话的哪个奴仆。

   如典故所言，历史上之君王尚有如此识“捧”与拒“捧”之明智，尚能重用敢说真话之人，若今天或明天之君王却不知此起码常识，不酿成历史之大倒退岂不怪哉？尚需言及的，历史上的捧者们只把君王放的屁说成是香的，而今天的捧奴们与他们比却是大有长进。他们不但能把君王放的屁说成是香的，还会品出个其他的什么滋味来，并大言其有益众生健康云云，这不能不算其登峰造极之作了。因而，比起历史上的捧者们来，现代的捧者们在其主子那里就更得宠，更何况官越平庸越无能就越需要有人捧。如被捧者属上当受骗，，一旦觉悟，所酿灾祸还不至太大太深。若捧者与被捧者属臭味相投，谁也离不开谁，那可是国之不幸族之不幸了。人类似乎从有官职那一天起捧者也就随之出现了。要扼制捧者之丑行，古代只靠几个精忠报国之士力谏是远远不够的。若遇明君，尚能理解臣子为民请命为国尽忠的一片苦心。倘若遇上一个昏庸之君，谏者轻则被罢官，重则被杀头，甚至株连九族。由此看来，要使捧者失去市场，既要靠举国上下官清风正，主要还是靠被捧者高度的政治觉悟和自知之明。只要被捧者了解民情，了解国情，了解自己，不用其捧，那捧者也就自然退出历史舞台了。

遍历古今之捧者多为不学无术之徒，从没有哪一个每日驰骋疆场为国征战的良将或哪一个造诣高深的专家学者有暇去研究“捧学”，更没有哪一个为民请命的有志之士会有时间去行“捧道”。正因为捧者们不学无术，才只有修好“捧学”，行“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曲线救国”之举。需要言及的，你别看捧者们虽平时一副奴才相，但当其一旦得逞，则会马上一反常态，比其主子还要凶残百倍，疯狂百倍，甚至不惜拭君戮臣，以力雪往日猪狗之卑。捧者们若捧的是一七品县令，其害尚小；若捧者们捧昏的是一国之君，则所酿灾祸大焉！捧行之后，包藏着不可告人的祸心。

在数千年的人类文明史中，捧者们自一出现，便充当了亡国亡族刽子手的角色。但要使捧者们一夜之间在地球上断种是不可能的。纵观中外历史，只有今天与明天的诸君充分认识捧者们的丑恶嘴脸，明辨捧者之恶行，使捧者与被捧者能对其丑行自惭形秽，才能使我们的国家民族和我们的事业免受其害或少受其害。这种民族的劣根性使我们经历了两千年的漫长的封建社会，和近百年的殖民半殖民地的民族灾难。时至今日，捧患仍象割不掉的“毒瘤”一样吞噬着我们民族的肌体，使我们无以解脱。我的这篇文章与其说是用一个人最起码的良知写成的，倒不如说用民族的血泪凝成的。我要对今天和明天的捧者们大喝一声：请不要再捧了，历史上国家与民族一幕幕血淋淋的悲剧，还不能让我们每一个活着的人猛醒吗！难道我们的后代还要重蹈这样的历史覆辙吗！只要使我们的国家发展不再走弯路，只要我们的子孙后代不再重演昨天的悲剧，我吃一回“螃蟹”值了。    2007-10-28